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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塑造專業型律師,拒做關系型律師--在第八屆中國律師論壇上的演講

    發布日期:2017/1/13 16:02:51

      我從1992年開始做律師,到現在已經有17個年頭。個中的甜酸苦辣,相信我們在座的各位律師都會有不同的感悟。在中國,做律師之難,不在于工作辛苦、工作壓力大;做律師之難,難就難在選擇什么樣的道路。

      對我感悟最深的,是有這么兩條路,要你去作出選擇:一條路是:碰到案件找關系,通過找關系想辦法打贏官司;我歸納為“關系型律師”;另一條路是:??業業地鉆研法學理論、法律和法規,扎扎實實地辦案、規規矩矩地做人。我歸納為“專業型”律師。

      當然,也有混合型的:該找關系的找關系,該注重專業的注重專業。或者,同時既找關系也注重專業。有些案件,道理有、證據有但擔心贏不了,因此輔以“找關系”的手段。

      但律師做久了,總會有一個自己選擇的價值取向,到后來,不是往關系型方向發展,就是往專業型方向邁進。

      從三個方面談談自己的感悟:特征、成因、影響。

      特征:

      我們看到:關系型律師,往往在辦案中實行風險代理,每每有巨額律師費進帳,開車開寶馬,抽煙抽中華;而學者型律師,則只能廣種薄收,整天忙忙碌碌,開車開桑塔納,抽煙抽紅塔山。當然,我這里只是做粗略的概括,并不是說開寶馬車,抽中華煙的就是關系型律師。

      我們看到:關系型的律師,拼命去巴結對業務有幫助的政府官員和司法人員,天天忙于應酬,天天忙于請客送禮,每晚沉醉于推杯換盞、觥籌交錯之中。而專業型律師,中規中矩地走程序,每每在孤獨地在寒窗下鉆研法律法規、研究案卷證據材料、用心血去寫作辯護詞代理詞和其他法律文書。

      我們看到:關系型律師在辦事時處處綠燈,非常順暢;而專業型律師則不免處處碰釘、處處遇白眼。

      成因:

      對于關系型律師,我不想作道德上的評價,我認識的許多關系型的律師,都是好人。對這種類型的律師,我只想作一點歷史的、科學的評議:我認為,他們是適應中國特定歷史環境的產物。兩個原因使關系型律師有發展和壯大的趨勢。

      一個是,迎合當事人的迫切要求。當事人請你打官司,最關心的自然是他能否打贏官司。當事人要是問你:律師,我能贏嗎?你怎么回答?你如果看到當事人理由充分,證據確鑿,就能贏嗎?不一定,許多判決書結果會令你跌破眼鏡。你要得到比較有把握的答案,只好在判決出來前,向法官投石問路。

      二個是,法制環境迫使。由于律師的權利得不到很好的保障,律師不掌握話語權。你花許多心血寫了幾十頁的辯護詞代理詞,人家在判案時根本連看都不看。判決書中一句話就將你數千字上萬字的辯護詞代理詞給斃掉:這句話就是判決書中幾乎都離不開的:“沒有事實和法律依據,不予采納。”

      于是,一些聰明的律師很快發現兩條對策:

      一個是:你要爭取到當事人爭取到業務,就要眩耀你跟公、檢、法的關系如何如何好。然后拍胸口說:你的官司,沒問題。

      二個是:與其花那么多的時間去寫辯護詞和代理詞,不如與法官勾兌一下。省時、省力、不用太費腦汁。

      這種既不吃力又能討好當事人的情況,會像“豬流感”一樣很容易在律師隊伍里面“傳染”。

      影響:講四點。

      一、關系型律師破壞司法公正。我們知道:在訴訟的雙方當事人當中,勝訴和敗訴都是對立統一的關系。你把不應該勝訴的一方通過關系給“整”勝訴了,那就意味著應該勝訴的另一方卻敗訴了。事實和法律都被扭曲了,嚴格破壞司法公正。

      二、關系型律師專業退化:“用進廢退”。關系型律師,由于把時間、精力都花在了關系網的經營上,不讀書、不思考問題,久而久之他原有的法律知識就退化了。我們律師隊伍都是司法隊伍中高素質的隊伍,讀了許多書,還經過嚴格的司法資格考試。但如果做關系型律師,這一切都會被廢掉。

      三、關系型律師的“幸福指數”并不高。因為關系型律師很容易演變成“腐敗的中介”,拿的錢是不安心的。一旦他精心羅織的關系網中有任何一個環節“出現問題”,一旦有人東窗事發,難免撥出蘿卜帶出泥。

      四、最后,也是最重要的一點,我認為,關系型律師他的路會越走越窄,甚至最后是“自絕其路”。既然你只是個腐敗的中介,是拉皮條的,你在法官面前是沒有地位的。怎么說?跟你關系比較一般的法官,他會對你的當事人說:你找律師有什么用?白花錢啊,你找律師,律師最后不是要找我?跟你關系好的法官,他也只不過是把你當成收受賄賂的一條安全通道:他不敢直接收當事人的錢,但他敢收律師的錢。

      那么這種律師在當事人面前有地位嗎?也沒有。當事人不過是把你當成實現自己不正當利益的一個工具。一旦這個目的達到了,這個工具就會因變得無用而被廢棄。

      與關系型律師“勾兌”的法官會認為:當事人勝訴,是權利在起作用;委托你的當事人會覺得:自己的勝訴,是金錢在起作用。由于關系型的律師只是別人手中的工具,他的地位會越來越低,他的業務收入,也即賬面上的錢雖然越來越多,但其水份也越來越大。

      關系型的律師,在律師隊伍中是一股混濁的水。如果任其蔓延,中國律師隊伍的河流就會變成一條“黑河”,整個律師隊伍的素質就會全面退化。倘若代理另一方的律師是專業型的律師,在訴訟中與關系型的律師對庭,發現吃了啞巴虧,很容易產生“以牙以牙”的心態,從而加入到關系型律師的隊伍中。這樣,律師在庭上不是比專業水平,而是比誰的關系更硬、誰的膽子更大、誰出的錢最多。

      我們應當堅信:隨著我國法律制度的健全,關系型的律師會越來越沒有市場。我們發現,在司法隊伍中,也越來越多專業型的法官、專業型的檢察官涌現出來。只要你業務水平高,你的觀點就會得到他們的采納,你的人格還會得到他們的尊重??正如專業型的律師總是對專業型的法官、檢察官很敬重一樣。

      專業型的法官、專業型的檢察官和專業型的律師,將是推動我們共和國法制進步的歷史功臣。

      最后,我想借用“小沈陽”的一句話與大家共勉,這就是:走自己的路,讓別人無路可走!謝謝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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